我在魔都工厂，打螺丝的那些年
“呜，呜呜！”。
“哐当，哐当！”。
“呲呲，呲呲！”。
伴随着火车鸣笛声，车轮撞击钢轨发出的摩擦声。
一辆自泉城开往魔都的绿皮车，缓缓驶入魔都站，稳稳停靠在了三站台。
宁小楼身穿厚重的黑色棉衣，肩膀上扛着一个淡**蛇皮袋，跟随稀稀疏疏的人流，穿过一条昏暗幽静的地下通道，终于来到了出站口。
将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小心翼翼放到地上，宁小楼解开了棉衣的领扣。
扭头望向身后高处，醒目的霓虹灯大字。
尽管身处他乡，且又是寒冬寂静的深夜。
可“魔都站”三个大字，却令宁小楼感到激动和亲切。
长舒一口气。
“魔都！
嘿嘿，我宁小楼来了！”。
在棉衣内兜摸索一会，宁小楼手中多出了一部，崭新的爱立信T28翻盖手机。
窄小泛着白光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信息数字。
2000年12月20日，星期三，庚辰龙年 冬月廿五，03:30。
“踏**，这是什么鬼天气，寒冬腊月竟浑身冒热汗。
不对，明天就是冬至了，按惯例，老家要吃饺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刚下火车的人，从宁小楼身边快速经过。
他们有肩扛背负笨重行李的中年男人，有怀抱睡熟小孩的妇女，有搀扶行动不便老人的子女，亦有年轻男女十指紧扣亲密无间，手里拖着轻便行李箱。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眨着惺忪的睡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他们一身的困意和疲惫，一扫而空，行色匆匆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宁小楼下意识摸向旁边的蛇皮袋，里面装的可是自己全部家当。
幸好，蛇皮袋还在。
广场上几盏昏暗的路灯，与远处高楼上几处亮点遥相呼应，像是提醒刚下车的旅客，现在己经是深夜时分，请不要大声喧哗。
宁小楼朝周围看了看，刚才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己不见了踪迹。
拎着自己的蛇皮袋，宁小楼在广场上，发现了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
他脚上穿着一双大头皮鞋，身子斜躺在长椅上，嘴里发出雷鸣般的鼾声。
“喂，同志，老师！
请问这是南广场吗？
328路公交车在哪里？”。
“侬有毛病吧！”。
中年男子身体动了一下，不耐烦挥挥手，嘴里说着宁小楼听不懂的话。
宁小楼只好拎起蛇皮袋，朝亮灯的售票大厅走去。
身后传来中年的男子的声音。
“**，脑子瓦特了，港都！”。
凌晨西点西十五分，328路公交车准时在南广场发车。
“男小微，侬要到哪站白相？”。
一位肥胖中年妇女，脖子上挎着军绿色书包，手里拿着一个夹子。
站在宁小楼面前，用黑色皮鞋踢着蛇皮袋，一脸嫌弃地大声喊道。
宁小楼满脸愧色，只好摇头。
“侬要到哪站下车？”。
“哦，魔都动物园！”。
“五块！”。
老旧的公交车上，除了司机与肥胖女人，只有宁小楼。
“啊滴宁！”。
车内传来司机和肥胖女人，窃窃私语和肆无忌惮的大笑。
迷迷糊糊中，宁小楼被剧烈的摇晃惊醒。
车内除了自己，早己没了司机和胖女人的身影。
天色早己大亮，车外是喧嚣的热闹声。
“去浦青的，七宝的，东方国贸的，徐京镇的，赶紧上车了！”。
“朱家*，赵翔的，马上开车了！”。
宁小楼刚走下车，就被一位年轻的售票员，推搡着上了一辆户朱线公交车。
相较于328路公交车，户朱线车内的乘客就多了，但大多数都携带着行李。
从他们的打扮和穿戴，不愿意开口说话的神情，宁小楼推测，这些乘客与自己一样，也是来魔都的外地佬。
听那位年轻的女售票员讲，到徐京镇汽车站，至少花费两个半小时。
心中有了大概的判断，宁小楼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将蛇皮袋往身边空位上一扔，一**坐下。
掏出手机，来回翻找几下。
“上午11点左右，到达徐京汽车站！”。
“叮咚！”
短消息发送成功，宁小楼这才闭上眼。
从昨天早上开始，他不是坐在长途汽车上，就是坐在赶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上。
一天一夜的奔波，早己让宁小楼疲惫不堪。
窗外的繁华景象，车内的嘈杂声，让宁小楼无暇顾及，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
眯眼点开短信，只有几个字：我刚下夜班，准时接站。
望着短信上的内容，宁小楼嘴角上扬，攥紧手机重新闭上眼。
“喂，**！”。
睡熟中的宁小楼，被一阵轻微的推搡和娇柔声惊醒。
他猛然坐首身体，用力揉揉眼睛。
一位身穿藕粉色薄款羽绒服，皮肤白皙，面貌娇美的年轻女孩，正低头望着自己。
“不好意思啊，能拿开你的行李吗？”。
年轻女孩落落大方，指着空位上的蛇皮袋，冲宁小楼微笑点头。
再次揉揉眼，发现并非是在做梦。
“哦！
可以，可以！”。
顾不得擦拭嘴角的口水，宁小楼将蛇皮袋扯过搂在怀中。
冲女孩礼貌点点头，露出歉意的笑容。
一缕淡淡的幽香，随着年轻女孩坐下，传入宁小楼鼻中。
“啊，阿嚏！”。
女孩扭头看了一眼，从胸前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递向宁小楼。
“感冒了，第一次来魔都？”。
“嗯，嗯！”
宁小楼羞赧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一边擦拭口水和鼻涕，一边不住点头应承。
“看样子，刚下火车吧，一夜未睡，指定是感冒了！”。
女孩并未嫌弃宁小楼，用标准的普通话继续说道。
魔都的天气与老家不一样，肯定要适应一段时间！”。
“你是？”
宁小楼将带有香气的纸巾攥在手里，试探着问道。
“我是外地来魔都打工的，大学一毕业就来了。
在前面一家外资企业上班，听口音，你老家是东山省的？
哪站下车？”。
女孩毫无扭捏之姿，落落大方主动解释道。
“哦，你这么年轻漂亮，只身来魔都打工，让人佩服！”。
宁小楼睡意全消，不再拘束，随口来了一记马屁。
察觉到女孩脸色微红，宁小楼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慌忙补充道。
我在徐京镇下车！”。
“哦！
来魔都找工作？”
女孩扭头仔细打量着宁小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嗯！”。
“徐京站到了，要在徐京站下车的抓紧！”。
宁小楼还想询问，前面却传来售票员的大声叫喊。
“嘎吱，嘎吱！”。
户朱线公交车，在周围一群人的追赶下，终于停靠在站台处。
“宁小楼！
这里！
我在这里！”。
怀抱蛇皮袋的宁小楼，刚被推搡出车门，就听到远处传来女孩的大声呼喊。
“哐当，哐当！”。
“呲呲，呲呲！”。
伴随着火车鸣笛声，车轮撞击钢轨发出的摩擦声。
一辆自泉城开往魔都的绿皮车，缓缓驶入魔都站，稳稳停靠在了三站台。
宁小楼身穿厚重的黑色棉衣，肩膀上扛着一个淡**蛇皮袋，跟随稀稀疏疏的人流，穿过一条昏暗幽静的地下通道，终于来到了出站口。
将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小心翼翼放到地上，宁小楼解开了棉衣的领扣。
扭头望向身后高处，醒目的霓虹灯大字。
尽管身处他乡，且又是寒冬寂静的深夜。
可“魔都站”三个大字，却令宁小楼感到激动和亲切。
长舒一口气。
“魔都！
嘿嘿，我宁小楼来了！”。
在棉衣内兜摸索一会，宁小楼手中多出了一部，崭新的爱立信T28翻盖手机。
窄小泛着白光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信息数字。
2000年12月20日，星期三，庚辰龙年 冬月廿五，03:30。
“踏**，这是什么鬼天气，寒冬腊月竟浑身冒热汗。
不对，明天就是冬至了，按惯例，老家要吃饺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刚下火车的人，从宁小楼身边快速经过。
他们有肩扛背负笨重行李的中年男人，有怀抱睡熟小孩的妇女，有搀扶行动不便老人的子女，亦有年轻男女十指紧扣亲密无间，手里拖着轻便行李箱。
无一例外，这些人都眨着惺忪的睡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他们一身的困意和疲惫，一扫而空，行色匆匆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宁小楼下意识摸向旁边的蛇皮袋，里面装的可是自己全部家当。
幸好，蛇皮袋还在。
广场上几盏昏暗的路灯，与远处高楼上几处亮点遥相呼应，像是提醒刚下车的旅客，现在己经是深夜时分，请不要大声喧哗。
宁小楼朝周围看了看，刚才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己不见了踪迹。
拎着自己的蛇皮袋，宁小楼在广场上，发现了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
他脚上穿着一双大头皮鞋，身子斜躺在长椅上，嘴里发出雷鸣般的鼾声。
“喂，同志，老师！
请问这是南广场吗？
328路公交车在哪里？”。
“侬有毛病吧！”。
中年男子身体动了一下，不耐烦挥挥手，嘴里说着宁小楼听不懂的话。
宁小楼只好拎起蛇皮袋，朝亮灯的售票大厅走去。
身后传来中年的男子的声音。
“**，脑子瓦特了，港都！”。
凌晨西点西十五分，328路公交车准时在南广场发车。
“男小微，侬要到哪站白相？”。
一位肥胖中年妇女，脖子上挎着军绿色书包，手里拿着一个夹子。
站在宁小楼面前，用黑色皮鞋踢着蛇皮袋，一脸嫌弃地大声喊道。
宁小楼满脸愧色，只好摇头。
“侬要到哪站下车？”。
“哦，魔都动物园！”。
“五块！”。
老旧的公交车上，除了司机与肥胖女人，只有宁小楼。
“啊滴宁！”。
车内传来司机和肥胖女人，窃窃私语和肆无忌惮的大笑。
迷迷糊糊中，宁小楼被剧烈的摇晃惊醒。
车内除了自己，早己没了司机和胖女人的身影。
天色早己大亮，车外是喧嚣的热闹声。
“去浦青的，七宝的，东方国贸的，徐京镇的，赶紧上车了！”。
“朱家*，赵翔的，马上开车了！”。
宁小楼刚走下车，就被一位年轻的售票员，推搡着上了一辆户朱线公交车。
相较于328路公交车，户朱线车内的乘客就多了，但大多数都携带着行李。
从他们的打扮和穿戴，不愿意开口说话的神情，宁小楼推测，这些乘客与自己一样，也是来魔都的外地佬。
听那位年轻的女售票员讲，到徐京镇汽车站，至少花费两个半小时。
心中有了大概的判断，宁小楼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将蛇皮袋往身边空位上一扔，一**坐下。
掏出手机，来回翻找几下。
“上午11点左右，到达徐京汽车站！”。
“叮咚！”
短消息发送成功，宁小楼这才闭上眼。
从昨天早上开始，他不是坐在长途汽车上，就是坐在赶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上。
一天一夜的奔波，早己让宁小楼疲惫不堪。
窗外的繁华景象，车内的嘈杂声，让宁小楼无暇顾及，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
眯眼点开短信，只有几个字：我刚下夜班，准时接站。
望着短信上的内容，宁小楼嘴角上扬，攥紧手机重新闭上眼。
“喂，**！”。
睡熟中的宁小楼，被一阵轻微的推搡和娇柔声惊醒。
他猛然坐首身体，用力揉揉眼睛。
一位身穿藕粉色薄款羽绒服，皮肤白皙，面貌娇美的年轻女孩，正低头望着自己。
“不好意思啊，能拿开你的行李吗？”。
年轻女孩落落大方，指着空位上的蛇皮袋，冲宁小楼微笑点头。
再次揉揉眼，发现并非是在做梦。
“哦！
可以，可以！”。
顾不得擦拭嘴角的口水，宁小楼将蛇皮袋扯过搂在怀中。
冲女孩礼貌点点头，露出歉意的笑容。
一缕淡淡的幽香，随着年轻女孩坐下，传入宁小楼鼻中。
“啊，阿嚏！”。
女孩扭头看了一眼，从胸前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递向宁小楼。
“感冒了，第一次来魔都？”。
“嗯，嗯！”
宁小楼羞赧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一边擦拭口水和鼻涕，一边不住点头应承。
“看样子，刚下火车吧，一夜未睡，指定是感冒了！”。
女孩并未嫌弃宁小楼，用标准的普通话继续说道。
魔都的天气与老家不一样，肯定要适应一段时间！”。
“你是？”
宁小楼将带有香气的纸巾攥在手里，试探着问道。
“我是外地来魔都打工的，大学一毕业就来了。
在前面一家外资企业上班，听口音，你老家是东山省的？
哪站下车？”。
女孩毫无扭捏之姿，落落大方主动解释道。
“哦，你这么年轻漂亮，只身来魔都打工，让人佩服！”。
宁小楼睡意全消，不再拘束，随口来了一记马屁。
察觉到女孩脸色微红，宁小楼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慌忙补充道。
我在徐京镇下车！”。
“哦！
来魔都找工作？”
女孩扭头仔细打量着宁小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嗯！”。
“徐京站到了，要在徐京站下车的抓紧！”。
宁小楼还想询问，前面却传来售票员的大声叫喊。
“嘎吱，嘎吱！”。
户朱线公交车，在周围一群人的追赶下，终于停靠在站台处。
“宁小楼！
这里！
我在这里！”。
怀抱蛇皮袋的宁小楼，刚被推搡出车门，就听到远处传来女孩的大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