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如秋雨绵绵落

来源:yangguangxcx 作者:爱吃饼干 时间:2026-03-18 16:03 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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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第一销金窟的雅阁内,木桌上堆着近万两的**,对面的庄家满头大汗,死死盯着那个被称为“京城活阎罗”的当朝首辅谢砚司。

他身旁的苏婉儿正眼巴巴地盯着赌桌中央的一尊红珊瑚观音。

“砚哥哥,我真的好喜欢那个,可我总也猜不对点数......”

苏婉儿咬着唇,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

谢砚司的目光冷厉,想起今晨苏婉儿落水受惊,而她的贴身丫鬟跪在地上,指天誓日说是沈幽沁因为妒忌亲手推的。

他侧头看向了始终安静站在阴影里的那道身影 。

“幽儿,过来。”

沈幽沁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绫,手里杵着一根细长的盲杖。

听到声音,她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谢大人有何吩咐?”

谢砚司指了指对面那深不可测的庄家,“听说你今日又为难婉儿了,正好,婉儿喜欢那尊珊瑚,这一局是生死盅,庄家连赢了十八场,你帮她赢回来,就当赔罪了。”

此话一出,整个赌坊瞬间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沈幽沁那双曾被誉为“天下第一圣手”的手,三年前为了救谢砚司,被生生挑断了手筋,如今连提笔都困难,怎么摇盅?

况且,她还是个**!

“谢大人......”对面的庄家满头大汗,“这生死盅摇法千变万化,且盅内注了水,听声极难。夫人她......恐怕不便吧?”

谢砚司冷笑一声,随手将一叠价值十万两银子的地契甩在桌上。

“牌面太硬,我不喜欢听废话。她赢了,珊瑚归婉儿;她输了,这十万两归你,而她的命,归我。”

沈幽沁空洞的眼眶里漫起一层酸涩。

三年前,他还是个空有满腹经纶却被打压的落魄寒门,在破庙里冻得瑟瑟发抖。

是她这个在市井摸爬滚打的赌徒,用赢来的散碎银子买了一碗热粥塞进他手里。

那时候,他会红着眼眶说:“幽儿,待我金榜题名,定不教你再染这指缝间的铜臭。”

可他如今明知道她的手每动一下都像钢**入,明知道她最引以为傲的赌技早已随着那次挡刀毁于一旦。

可他为了博苏婉儿一笑,听取她人的一面之词,竟要她这个正妻,在大庭广众之下,用那双废手为妾室博弈。

“沈姐姐,我也不是非要那个......”

苏婉儿故作不安地拉了拉谢砚司的衣袖,“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沈姐姐手痛,我会内疚的。”

“没事,她皮实。”

谢砚司捏了捏苏婉儿的脸,眼神里是沈幽沁从未见过的纵容,“她以前在市井混的时候,比这辛苦多了。去吧,幽儿,别让婉儿失望。”

沈幽沁深吸一口气,摸索着走到了赌桌前。

她颤抖着伸出右手,当她触碰到那冰冷的骰盅时,谢砚司却忽然开口:

“慢着。”

他起身,走到沈幽沁身后,亲手解开了她脑后系着的白绫。

光亮刺入她那双失明已久的眼中,沈幽沁下意识地闭眼。

“蒙着白绫太晦气,”谢砚司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温热,“既然是赎罪,就该干干净净地赢。这一局,我要你睁着这双眼,听清楚了再摇。”

沈幽沁睁开眼,虽然面前只有模糊的光影,但她能感受到周围那些戏谑怜悯的目光。

她咬紧牙关,右手握住盅柄,猛然一摇!

她听见了骨头摩擦的声音。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在撕裂她的旧伤。

沈幽沁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而她的手剧烈颤抖着,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渗了出来,那是伤口崩裂了。

“开吧。”

谢砚司坐回原位,漫不经心。

“赢了!砚哥哥!真的赢了!”

苏婉儿欢呼雀跃,一把抱住那尊珊瑚,爱不释手,“沈姐姐真的好厉害呀,手流了这么多血还能赢。”

谢砚司瞥过沈幽沁的手,眼间闪过半分动容。

他护着苏婉儿离开,转头对管家低声吩咐:“去把最好的金创药送去偏院,帮夫人涂上,她若不肯,就说是圣上赐的。”

沈幽沁站在原地,看着那滴落在赌桌上的残红。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她被挑断手筋那天,谢砚司曾抱着她发誓:“幽儿,这只手因我而残,以后这天下,我做你的手。”

周遭的看客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纷纷扰扰的窃窃私语,如刀剑般刮过沈幽沁的耳膜。

“真可怜啊,当年名震京城的第一圣手,如今竟像条狗一样被人消遣......”

“可不是吗?听说她那双眼睛,也是当年为了替谢首辅引出身上的蛊毒,才硬生生瞎掉的!她这可是连命都搭进去了!”

“为个男人搭上了手和眼,倾尽一切,到头来人家转头就娇宠了新欢,换来这么个生不如死的结果,图什么呢......”

字字句句,都将沈幽沁心中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碾碎。

她没有踏上回首辅府的马车,而是握紧了盲杖,孤身一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

她跌跌撞撞地穿过京城最阴暗的巷弄,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敲开了京城地下黑市千机阁的暗门。

千机阁的阁主裴淮,曾是赌桌上唯一能与她战成平手的宿敌,也是如今朝堂之外,唯一敢不把谢砚司放在眼里的疯子。

裴淮看着眼前的女人,把玩着手中的玉牌,“堂堂首辅夫人,大半夜来我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做什么?”

沈幽沁凭着听觉,精准地将那根沾血的盲杖点在裴淮的桌案前。

“我听说你有西域传来的医术,可以治疗我的手......”

裴淮把玩玉牌的动作蓦地一顿,他收敛了眼底的漫不经心,“沈幽沁,你知不知道削骨续筋有多痛?你又想要我拿什么来换?”

“我们做个交易,只要我的手能恢复,我愿意重回赌坊为你效命,无论多凶险的赌局,我帮你赢下来。”

“但还需你帮我做个局,逼谢砚司签下和离书。”

沈幽沁再无半分昔日的温存与爱意,“我要干干净净地离开他,哪怕扒下身上这层皮。我沈幽沁的命,从今往后,只捏在我自己手里。”

裴淮定定地看了她良久,目光扫过她还在滴血的右手,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既然沈圣手有此觉悟,那这盘死局,裴某帮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