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到尽头的人生。
那声「对不起」落进空气里，像颗石子砸进深不见底的潭水，只激起一阵更沉的窒息。
我爸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重得像是在砸我的骨头。
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罩住我，常年在外奔波的脸上爬满疲惫，却在看向我的时候，淬满了冰冷的怒意。
「对得起我们？**天天守着你学习，从早到晚连个**都不敢睡，我在外面累死累活挣学费，你就给我考个二十三？」他一把抓过桌上的成绩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高进，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给高家丢脸的！」
我妈听见声音，抹着眼泪走过来，拉了拉我爸的胳膊，却没敢看我。
她的声音哽咽，却字字都像针：「进进啊，不是妈狠心……你看隔壁家小雨，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她爸妈多风光……我们家就指望你了，你要是连本科都考不上，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冰凉又沉重。我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她攥得更紧。
旁边的我弟高磊，正抱着一袋薯片，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姐，你怎么考这么差啊，我这次都进步了两名呢。」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心疼，只有理所当然的抱怨。
我低头看了看他，他今年小学五年级，成绩平平，却能天天吃零食、玩平板。
而我，连课间十分钟都要抱着单词本背单词，连生病发烧都不敢请假一天——怕落下一节课，怕辜负他们的期待。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糊掉的焦味，混着我爸身上的**味，还有我妈压抑的哭声，呛得我鼻子发酸，眼眶却干得发疼。
我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书包里的试卷被汗水打湿，墨迹晕开，像我此刻乱成一团的脑子。
「我……」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们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想告诉他们我最近头痛到连笔都握不住，想告诉他们我真的拼尽全力了。
可话到嘴边，却被我爸的呵斥堵了回去。
「别找借口！学习不好就是态度问题！」他指着我的房间，「回屋去！今晚不许吃饭，给我抄十遍错题！明天把错题本拿来给我检查！」
我妈也跟着劝：「进进，听**的，好好学，下次考好了，妈给你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