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下的白玫瑰

苏清沅捏着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在酒店房间里坐了很久。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来，落在纸条上，把“陆则”两个字映得格外清晰。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只存了号码，备注栏里犹豫半天，敲下“酒吧救我的人”。

回到家时，母亲林婉仪正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昨晚去哪了？”

她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林哲宇说你跟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苏清沅，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苏清沅换鞋的手顿了顿，没看母亲的眼睛：“我在同学家住的，林哲宇胡说。”

她不想提酒吧的事，更不想提陆则——首觉告诉她，这个名字现在说出来，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果然，林婉仪没再追问，却话锋一转：“下周六画展的晚宴，你必须跟哲宇一起去。

**妈也会来，你好好表现，别再耍小性子。”

苏清沅咬着唇，没应声，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拿出手机点开陆则的号码，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

她想谢谢他，想请他吃饭，可一想到两人悬殊的处境——她是被精心呵护的苏家大小姐，他是在酒吧兼职的贫困生，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此时的陆则，正坐在计算机教室的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专业书，心思却有点散。

昨晚苏清沅泛红的眼角总在脑子里晃，她说话时软乎乎的语气，还有靠在床头睡着时，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都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陆则，发什么呆呢？”

同桌拍了他一下，“下节课要小测，你还不赶紧看题？”

陆则回过神，把注意力拉回书本上，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代码，心里却在叹气——他哪有时间想这些？

早上兼职的餐厅老板说这个月要裁员，酒吧的工时也可能减少，父亲昨晚又发来短信，说欠了别人三千块，让他赶紧想办法。

下课铃响时，陆则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餐厅兼职。

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像朵干净的栀子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是苏清沅。

他脚步顿了顿，想绕开，却被苏清沅看到了。

她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个纸袋：“陆则，你下课啦？”

陆则停下脚步，语气有点冷：“有事吗？”

他刻意拉开距离，怕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会给她带来麻烦。

苏清沅没在意他的冷淡，把纸袋递过去：“这个给你，谢谢你昨晚帮我。”

纸袋里是她早上特意去面包店买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我看你好像没吃早饭。”

陆则看着那个精致的纸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早上啃的五块钱两个的馒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你拿着吧！”

苏清沅把纸袋往他手里塞，“就是一点心意，不然我总觉得欠你人情。”

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晨光。

陆则没再拒绝，接过纸袋，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又赶紧缩回来：“谢了。

还有事吗？

我要去兼职。”

“有！”

苏清沅赶紧说，“我想请你吃饭，就今晚，好不好？”

她怕他拒绝，又补充道，“就当是正式谢谢你，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陆则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犹豫了几秒。

他其实不想和她走太近，可昨晚她无助的样子还在眼前，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我今晚要去酒吧兼职，得十点以后才有时间。”

“没关系！”

苏清沅立刻点头，“我等你，就在酒吧附近的那家小面馆，好不好？”

陆则“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苏清沅忍不住笑了——他好像没那么冷淡，就是有点害羞。

晚上十点半，陆则换好衣服走出酒吧，就看到苏清沅坐在面馆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抱着个保温杯，冻得轻轻跺脚。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点孤单。

“怎么不进去等？”

陆则走过去，声音比白天柔和了点。

苏清沅抬头看到他，立刻站起来，把保温杯递过去：“我怕你冷，给你带了热姜茶。”

她打开杯盖，姜茶的热气冒出来，带着淡淡的甜香。

陆则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夜班的疲惫。

他看着苏清沅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么冷的天，不用等我的。”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

苏清沅说着，拉着他走进面馆，“老板，两碗牛肉面，都要清汤的！”

面馆里很暖和，冒着热气的面条端上来时，苏清沅看着陆则低头吃面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在酒吧兼职啊？”

她其实想问他是不是家里有困难，又怕冒犯到他。

陆则夹面条的手顿了顿，语气很淡：“赚钱交学费。”

他没多说家里的事，那些烂摊子，没必要让她知道。

苏清沅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他几块：“你多吃点，兼职肯定很累。”

陆则看着碗里的牛肉，心里有点发烫。

长这么大，除了奶奶（他小时候奶奶还在，后来走了），很少有人这么关心他。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牛肉吃了。

吃完面，陆则送苏清沅到路口打车。

临上车前，苏清沅突然说：“陆则，我能不能……以后经常找你啊？”

她怕他误会，又赶紧说，“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人很好，想跟你做朋友。”

陆则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很淡的笑，却像破冰的阳光。

他点了点头：“可以。”

出租车开走时，苏清沅趴在车窗上，朝陆则挥手。

陆则站在路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手里还攥着那个保温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