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域孤灯初点亮，医者仁心遇冰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瑜就醒了。

与其说是醒了，不如说是一夜未眠。

她从行军床上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

她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瓶珍贵的医用消毒液，兑上水，把这个铁皮货柜的每一寸角落都擦拭了一遍。

铁锈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刺鼻，却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这里，就是她的战场了。

打扫完毕，她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台屏幕碎裂的监测仪。

用行医箱里唯一一把小螺丝刀，她撬开了外壳。

里面的线路果然如她所料，一根细小的铜线断开了。

她尝试着想把线头接上，可没有电烙铁，没有焊锡，光凭一双巧手也无济于事。

她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将外壳重新装上。

这个唯一的“高科技”宝贝，暂时成了一块废铁。

“报告！

医生在吗？”

货柜门被猛地推开，两个士兵架着一个龇牙咧嘴的战友走了进来。

“训练的时候不小心，被铁丝网刮了一下。”

带头的士兵解释道。

受伤的士兵是个年轻的黑人小伙，手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肉模糊。

他打量着这个除了桌椅什么都没有的“诊所”，脸上的表情比伤口还痛苦。

“医生，你这……能行吗？

要不给我点纱布，我自己随便包包算了。”

沈瑜没说话，示意他坐下。

她戴上手套，动作麻利地从行医箱里取出镊子、消毒棉球和缝合针。

清洗，消毒，清创。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镊子精准地夹出嵌在肉里的铁锈和沙土，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年轻士兵本来还想咧咧嘴，可看着沈瑜专注的神情，和那双稳定得不像话的手，他不知不觉地闭上了嘴。

缝合的时候，沈瑜的手法更是行云流水，穿针引线，一气呵成。

最后打上一个漂亮的外科结，包扎完毕。

“好了，三天内别碰水，注意感染。”

沈瑜摘下手套，声音平静。

士兵活动了一下手臂，看着那整齐的缝合线，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靠！

医生，你这手艺可以啊！

比我们基地医院那老头缝得漂亮多了！”

他嘿嘿一笑，“就是你这地方……也太磕碜了。

真要挨了枪子，估计得首接向上帝报道。”

送走士兵，沈瑜看着自己画的几张卫生宣**，决定主动出击。

宣**上画着简单的图画：洗手、喝开水、给食物盖上遮挡。

她走到营地外围，不远处有几个当地居民正在打水。

她微笑着走上前，递出宣**。

然而，那些人看到她，就像看到了**。

一个老人首接摆了摆手，嘴里念叨着她听不懂的话。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更是立刻转身，用身体护住孩子，快步走开。

只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远远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刚想对女孩笑一笑，一个中年女人就冲过来，一把将女孩拉走，脸上满是戒备和惊恐。

沈瑜捏着手里的宣**，愣在原地。

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个被拉走的女孩，眼角有明显的沙眼症状，而刚刚打水的女人，手臂上有一块溃烂的皮肤，显然是伤口感染后没有得到妥善处理。

他们宁愿忍受病痛，也不愿接受她的帮助。

傍晚，后勤官鲍里斯来给她送补给，是一些压缩饼干和罐头。

看到她桌上的宣**，鲍里斯摇了摇头。

“沈医生，别白费力气了。”

他用那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他们不信我们这套。

在他们眼里，生病是神明的惩罚，只有部落的巫医才能和神明沟通。

我们的药，在他们看来，是‘邪恶’的玩意儿。”

鲍里斯走了，留下沈瑜一个人。

她坐在空荡荡的诊所里，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只忽明忽暗的灯泡。

她忽然明白，在这里，比治疗疾病更难的，是治疗人心。

这堵由无知和恐惧砌成的墙，比沙漠里的任何堡垒都更难攻破。

而她，必须想办法，在这堵墙上，凿开第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