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有归途

田埂有归途

淡茶微凉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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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守田,周翠花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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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田埂有归途》,主角分别是耿守田周翠花,作者“淡茶微凉”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天不亮的止疼药------------------------------------------,鸡叫头遍的余音刚散,耿守田就从炕上醒了。,是被疼醒的。,沉沉压在骨头上,酸、麻、僵,丝丝缕缕往肉里钻。他不敢翻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身边的王桂兰。老太太觉轻,心又细,但凡他哼唧一声,她能睁着眼熬到天亮,然后攥着他的胳膊一遍遍地劝:“咱去镇上看看吧,咱别硬扛了。”?拿什么看?。,指尖在枕底摸索...

精彩试读

村中新贵周老歪------------------------------------------,把耿家庄的屋顶、墙头、田埂晒得发烫。,连风都懒得动,空气里飘着一股燥热、沉闷、让人喘不过气的味道。,端着碗蹲在墙根吃饭,一边扒拉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话。这是耿家庄一天里最松快的时候,也是闲话传得最快的时候。,绕来绕去,总归离不开一个人——。“你们瞅瞅,那楼盖得,真叫一个扎眼。”,刘老蔫端着一大碗玉米*粥,筷子头朝着村子东边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足够身边几个人都听见。,不约而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白瓷砖贴得整整齐齐,太阳一照,亮得晃眼睛。楼顶镶着金边,屋檐翘着角,大门是锃亮的不锈钢,两侧还立着两根罗马柱,乍一看,不像是农村院子,倒像是城里什么机关单位的大门。,半个乡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有人眼馋,有人暗地里撇嘴,更多人是敢怒不敢言。“盖楼就盖楼,他倒好,占了公家的路不说,还把旁边张老二家的地头硬生生啃去一截。”张婶抱着饭碗蹲在另一边,说起这事,气不打一处来,“张老二去找他理论,你们猜周老歪说啥?说啥?”几个人立刻凑紧。“他掏出一沓钱,往张老二脸上一甩,说:‘不就是点地吗?给你钱,够你种十年。’”张婶学得有模有样,连周老歪那副财大气粗、目中无人的神态都模仿得入木三分,“张老二气得浑身发抖,可敢说啥?人家有钱,有人,张嘴闭嘴就是钱,咱们老百姓,拿什么跟人斗?钱就是理,这话在耿家庄,算是被周老歪活明白了。”有人低声叹一句。
“以前他不也跟咱们一样,扛着锄头下地?”刘老蔫扒拉一口粥,语气复杂,“前几年不知道走了什么歪门邪道,突然就发了,又是承包工程,又是搞养殖场,钱跟水一样往家里流。人一有钱,心就歪了,腰杆就硬了,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
这话一出,没人反驳。
谁都记得,周老歪没发家之前,也是个见了人就点头哈腰的普通农户,家里穷得叮当响,孩子冬天连件厚棉袄都穿不上。那时候的他,见了村干部都赔笑,见了村里长辈都恭敬,跟现在完全是两副面孔。
穷的时候,他怕人看不起。
富了以后,他拼命看不起别人。
用村里老人的话说:
穷怕了,一富就飘;苦久了,一狠就毒。
“楼盖起来那天,摆了多少桌?”
“不下五十桌!全村有头有脸的全请了,乡里面都来人了,鞭炮从村头放到村尾,响了整整一下午。”
“那菜,那酒,都是城里大饭店才有的东西,咱们一辈子都没见过。”
“人家那叫排场。”
语气里,有羡慕,有酸涩,也有藏不住的憋屈。
同样是一辈子人,人家一顿饭,顶他们种一年地。
同样是一个村,人家住洋楼,他们住土房。
同样是喘气活着,人家横着走,他们低着头。
“排场归排场,心太黑。”赵大娘压低声音,“你们忘了前阵子,他家盖房子,拉砖的卡车天天从村里过,压得路坑坑洼洼,下雨天全是泥水坑,老人小孩走路都打滑。有人跟他提一句,让他修修路,你们猜他咋说?”
“咋说?”
“他说:‘路坏了关我屁事?有本事你也买卡车。’”
赵大娘话音一落,树下一片沉默。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无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在耿家庄,周老歪现在就是天。
他说东,没人敢说西。
他占路,没人敢拦。
他骂人,没人敢还嘴。
“还有晚上。”刘婶凑过来,声音更小,“他家那养殖场,机器整夜整夜响,臭烘烘的味道飘半条村,吵得人整夜睡不着觉。有人去找他,他直接甩两百块钱,说:‘拿着,别来烦我。’钱一扔,人一撵,完事。”
“给钱就完了?”
“不完事能咋?你跟他吵,他比你还凶;你跟他闹,他有的是办法治你。”刘老蔫苦笑一声,“咱们都是拖家带口的,惹不起,躲不起,只能忍。”
忍。
这个字,成了全村人面对周老歪时,唯一的活路。
“也就王长贵那种人,能舔得下去。”有人嗤笑一声。
一提王长贵,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鄙夷、厌恶的神情。
那是周老歪身边最忠实的狗腿子,以前在村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谁都看不起。自从傍上了周老歪,整个人立刻飘了,整天跟在周老歪**后面,点头哈腰,端茶递烟,比亲儿子还殷勤。
周老歪放个屁,他都说是香的。
周老歪欺负人,他第一个冲上去帮腔。
周老歪想占点**宜,他提前把路铺好。
靠着狐假虎威,王长贵在村里也成了“惹不起的人”。
以前看不起他的人,现在见了他,都要赔着笑打招呼。
不是怕他,是怕他身后的周老歪。
“狗仗人势。”张婶狠狠骂了一句。
这群人蹲在树下议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群躲在阴影里的麻雀。
明明是他们占着理,却活得像小偷。
明明周老歪不讲理,却活得像皇帝。
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么歪。
议论间,有人忽然轻轻咳嗽一声,眼神飞快地朝村口瞟了一下。
所有人立刻闭嘴,端着碗的手都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换成麻木、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僵硬。
不用回头,他们都知道是谁来了。
脚步声很重,很横,一步一步,像踩在人心口上。
伴随着粗声粗气的说话声,还有王长贵那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附和。
“周哥,您这楼盖得真气派,全乡找不出第二家!”
“算你小子会说话。”
“那是,周哥您现在是咱们村的首富,谁不高看一眼?”
周老歪走在前面,挺着大肚子,穿着花衬衫,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晕。他走路八字脚,脑袋微微仰着,眼神从墙上蹲着的这群人脸上扫过去,淡淡扫一眼,像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头。
王长贵跟在他身后半步远,腰弯得像虾米,脸上堆着笑,一路不停拍马屁。
两人走到老槐树下,周老歪停下脚步,目光慢悠悠地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
墙根下的人,一个个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议论,瞬间死一般安静。
周老歪很享受这种感觉。
所有人怕他、敬他、躲着他,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个人物。
“都吃饭呢?”他开口,声音粗哑,带着居高临下的随意。
“哎,周老板,吃饭呢。”
“周老板好。”
“您也刚歇着啊。”
一个个陪着笑,语气恭敬,眼神却不敢跟他对视。
周老歪很满意这种效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目光忽然落在刘老蔫身上:“老蔫,前几天我让你去我养殖场帮忙,一天给你一百五,你咋不去?嫌钱少?”
刘老蔫身子一僵,连忙赔笑:“不是不是,周老板,我家里地实在忙,走不开……”
他不敢说,他是打心底里不愿意去给周老歪当牛做马,不愿意看他那张嚣张的脸,不愿意被村里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周老歪冷笑一声:“忙?地能挣几个钱?一辈子土里刨食,能刨出个啥名堂?”
这话,像是一巴掌,甩在在场所有人脸上。
可没人敢吭声。
王长贵在一旁立刻帮腔:“就是,跟着周哥干,吃香的喝辣的,比种地强一百倍。有些人啊,就是死脑筋,穷酸命,一辈子改不了。”
这句话,故意说得又响又亮。
墙根下的人,一个个脸色发白,却只能死死忍着。
周老歪目光又一转,扫过众人,忽然轻飘飘说了一句:
“听说,你们刚才在背后议论我?”
一句话,吓得所有人浑身一紧。
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刺耳。
刘老蔫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脸色惨白:“没、没有,周老板,我们就是随便拉拉家常……”
“最好是没有。”周老歪脸上的笑容收了,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我周老歪在耿家庄,做事光明正大,不亏心,不亏理。谁要是在背后乱嚼舌根,被我抓住了,别怪我不客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裸的威胁:
“在这村里,我想让谁好过,谁就能好过。我想让谁不好过,谁就一天都安生不了。”
这话,说给所有人听。
可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里面,有一大半,是说给耿家听的。
拒婚那笔账,周老歪一直记着。
周翠花的恨,一天比一天深。
全村人都知道,耿家婉拒婚事,不是看不起周翠花,是不敢高攀,是怕将来受气。
可在周老歪和周翠花眼里,这就是打脸,是羞辱,是给脸不要脸。
“耿家那老两口,最近还安分吧?”周老歪忽然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冰锥,扎进人心里。
没人敢接话。
王长贵立刻会意,阴恻恻地笑了笑:“安分,安分着呢。耿守田天天在地里刨地,跟个老黄牛似的,不敢有半点脾气。”
“量他们也不敢。”周老歪冷哼一声,“当初我看得起他们,想跟他们结亲,是给他们脸。他们不要,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我周老歪的女儿,不是谁想拒就能拒的。
这口气,我早晚得找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墙根下这群吓得发抖的村民,转身就走,大肚子一摇一摆,带着一身嚣张和戾气。
王长贵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
都给我老实点。
两人的身影走远,直到拐进洋楼的大门,老槐树下的人才敢长长松一口气。
一个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端着碗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吓死我了……”
“他这话,明明就是冲着耿家去的。”
“拒婚那事儿,周家是真的记死仇了。”
“这以后,耿家的日子,可咋过啊……”
张婶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耿家老两口,多老实的人啊,一辈子没害过人,没坑过人,就因为拒了一门亲事,就要被这么针对……老天爷咋就不长眼呢?”
“老天爷长眼,也架不住人家有钱有势。”刘老蔫声音沙哑,“咱们能做的,也就是暗地里说两句,真到了事上,谁也不敢出头。”
不是不仗义,是不敢。
谁都有家,有小的,有老的,谁也赌不起。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桂兰挎着一筐野菜,慢慢走了过来。
她手心依旧缠着胶布,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她是路过,想回家做饭。
可刚走到老槐树下,就被一群人的眼神围住了。
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心疼,有无奈,还有深深的担忧。
王桂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用问,也知道,这群人刚才议论的是什么。
她也不用猜,也知道,周老歪那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刘婶站起身,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桂兰婶,你可千万小心点……周老歪刚才,放狠话了。”
王桂兰嘴唇微微颤抖,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只觉得,手心那些被胶布缠住的裂口,突然疼得钻心。
疼得她浑身发冷。
她抬头,望向那栋高高耸立、刺眼无比的洋楼。
大门紧闭,像一张吃人的嘴。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周老歪不会只停留在嘴上。
周翠花不会只停留在骂上。
他们憋着一股狠劲,憋着一股恶气,早晚要狠狠砸在耿家头上。
而她们老两口,一把老骨头,能扛得住吗?
王桂兰站在老槐树下,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冰凉。
周围村民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知道,从今天起,整个耿家庄的人,都会用看“麻烦”的眼光看她们家。
都会在背后叹气,都会替她们捏一把汗。
而真正的风雨,还没开始。
她攥紧了那双缠满胶布、布满裂口的手,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自家那座低矮、破旧、安静的小院走去。
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田埂,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
她不知道,
这一次,周家会用什么样的法子,来报当年拒婚的仇。
她更不知道,
她和耿守田这两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撑到儿子回来的那一天。
风,又吹了起来。
这一次,风里带着洋楼那边飘过来的、淡淡的腥臭味。
也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即将到来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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