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卿深恩无以报

雪夜，韩落雪被铁链拖进地牢时，正望见江玄之腰间那枚破碎的玉佩——那曾是她父皇斩下他兄长头颅时的战利品。

“还记得这个吗？”

江玄之捏住她下巴，剑尖挑起她单薄的衣襟，“你父亲剜我皇兄双目时，他的血就溅在这玉佩上。”

他忽然将玉佩狠狠砸在她胸口，碎玉划破肌肤，“如今，该你还债了。”

韩落雪蜷缩在霉湿的稻草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年前，她隔着宫墙听过那凄厉的惨叫；三年后，她成了他案板上的鱼肉。

“求王爷赐死。”

她望着对方淬毒的眼神，声音颤抖。

“想死？”

江玄之突然扯开她的头发，血腥味在齿间蔓延，“韩氏血脉，要像蛆虫般活着。

明日起，你去浣衣局，用这双手，洗净当年染血的宫袍。”

窗外风雪呼啸，韩落雪攥着他遗落的玉佩残片。

锋利的边缘扎进掌心，她却笑了——原来他转身时，眼底闪过的那抹动摇，不是错觉。

浣衣局的寒风裹挟着皂角苦涩，韩落雪浸在刺骨井水里的手指早己没了知觉。

当她颤巍巍地将最后一件宫袍拧干，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手冻成这样，怎么洗得净罪孽？”

江玄之的皮靴碾碎地上的薄冰，他俯身时，韩落雪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掌心突然被塞进一只铜炉，暖意顺着指尖炸开，却不及他眼底的寒意：“韩氏公主沦落成这副模样，令尊泉下有知，该作何感想？”

韩落雪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幼时偷听到的秘闻——江国覆灭当夜，有个少年曾冒死冲进火海，只为抢回被焚毁的太子冠冕。

“王爷如此恨我，为何又要留我性命？”

她轻声问，手腕上的旧伤因铜炉热气隐隐作痛。

话音未落，江玄之猛地掐住她脖颈。

他喉结滚动，呼吸却渐渐紊乱：“因为看着你生不如死，比杀了你更痛快。”

可当韩落雪咳出的血珠溅上他衣襟时，那双铁钳般的手竟微微发颤。

深夜，韩落雪蜷缩在柴房角落。

门缝塞进的粗布棉袄带着陌生的草药香，里层绣着朵半残的鸢尾——江国皇室的纹章。

她攥紧衣料，听见外头传来打斗声。

**逃跑的黑衣人被一箭射落，韩落雪透过窗棂，看见江玄之剑尖抵在那人咽喉：“谁准你动她？”

那人惨笑：“王爷莫不是忘了，她是仇人之女！”

箭雨划破夜空的刹那，韩落雪看见江玄之挥剑挡在她身前。

寒铁穿透他肩胛的闷响清晰入耳，温热的血顺着她脸颊滑进衣领。

“跑。”

他咬牙将她推进暗道，自己却转身迎向追兵，“活着，才能尝到真正的绝望。”

暴雨倾盆而下，韩落雪跌坐在泥泞中。

手中那枚玉佩残片突然硌到掌心，她借着闪电看清背面细小的刻痕——“玄”。

而远处传来的追兵呼喝里，混着江玄之低沉的嘶吼：“务必……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