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夜色更深情

那个男人不好惹------------------------------------------，比里面冷得多。，雨已经小了不少，可细细密密的雨丝还是很快沾湿了她的发梢和袖口。她站在门廊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黑底烫金，只有简单的名字和职位——，特别助理。，倒确实很符合顾砚深给人的感觉。，也不给别人拒绝的余地。，抬手准备叫车，身后却又传来熟悉的声音。“沈小姐。”，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顾总说，外面雨还没停，让您先拿着。”，几乎是下意识想拒绝：“不用，我打车就行。车已经替您叫好了。”程远说得很客气，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可语气里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再推辞的笃定，“还有，顾总不太喜欢别人拒绝第二次。”，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握在手里时，却莫名让人觉得烫手。“替我谢谢他。”她说。：“好。车就在前面。”
沈知意没再多说什么，撑开伞走进雨里。
刚走出几步，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酒店二楼的露台灯光昏黄，隔着朦胧雨幕，她隐约看见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立在那里。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栏杆边，侧脸在夜色里冷得分明。
哪怕看不清表情，她也几乎能确定，那是顾砚深。
他在看她。
这个念头让沈知意心口微微一跳，几乎本能地收回视线，快步上了车。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大半。
司机报出尾号后，她低低应了一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终于感觉那股一直绷着的力气松下来一点。
可刚松下来，她又想起了刚才那个男人。
从门口一句“让她进去”，到宴会厅里当众替她解围，再到那句听起来平静却格外强势的——
稿子留下，人也留下。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轻易掌控节奏的感觉。
更不喜欢这种，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对方却已经像看透了她的感觉。
车子平稳开出去，窗外霓虹在雨水里晕成模糊的光带。
沈知意刚低头想看眼手机，伞套里像是硌了一下手。
她皱了皱眉，把伞放到腿上，打开一看，里面居然夹着一张折起来的小纸条。
她愣了一下，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钢笔字迹凌厉利落，笔锋干净得近乎锋利——
明天十点，别迟到。
没有署名。
可她知道，这一定是顾砚深写的。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男**概从出生开始就没学过“商量”这两个字。无论是让她进门，拿走设计稿，还是让她第二天去顾氏，好像全都理所当然。
好像只要是他开口，别人就该照做。
可偏偏，他又确实有那个让人照做的底气。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包里，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今晚这一场变故来得太突然，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失控感。
她原本以为，自己今晚只是来送个稿子。
可现在看来，这份设计稿显然已经不只是“送到”这么简单了。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沈知意付了车费，下车时风带着湿气扑上来，吹得她清醒了不少。她撑着伞往里走，才走到单元楼门口，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她脚步微顿，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隐约的电流声。
“哪位？”
又过了两秒，那边才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离顾砚深远一点。”
沈知意心口一紧，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只继续低声道：“如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别再靠近顾家。”
顾家。
沈知意呼吸微微一滞。
对方显然知道她今晚去了什么地方，也知道她和顾砚深有了接触。
可问题是，她今晚才第一次见到顾砚深。
这通电话，来得未免太快了。
“你到底是谁？”她追问。
“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
话音落下，电话就被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一下下传来，冷得人心里发沉。
沈知意站在楼下，雨丝从伞边落下来，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她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片刻后，直接回拨了过去。
关机。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像是对方只是特意打这一通电话过来，说完就彻底消失。
夜色沉沉，小区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沈知意抿紧唇，把手机收起来，转身上楼。
门一打开，屋子里暖黄的灯光就照了出来。
“回来了？”沈母从客厅里站起身，目光落到她身上，明显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外面还下着雨。”
“临时有点事。”沈知意把伞收起来放在门边，换了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沈母看了眼她湿了的袖口，立刻皱起眉，“衣服都湿了，先去擦一擦，别感冒。”
“好。”
沈知意嘴上应着，却还是先走过去，把包放在沙发边。
沈母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今晚那个客户又为难你了？”
沈知意接过水杯，掌心被热度一点点暖起来。她本来不想说太多，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却又闪过顾砚深站在灯下看她的样子。
她低头喝了口水，轻声开口：“今晚不是客户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碰到顾家的人了。”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沈母脸上的神色微微僵住：“顾家？”
“嗯。”沈知意抬眼看她，“就是海城那个顾家。今晚那场晚宴，好像也是他们的局。”
沈母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语气却努力维持平静：“你怎么会碰上他们？”
“有个叫顾砚深的人，把我的设计稿留下了，还让我明天去顾氏。”
听见“顾砚深”三个字时，沈母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藏不住的异样。
很轻微，可还是被沈知意捕捉到了。
“妈？”她皱了下眉，“你认识他？”
“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人。”沈母很快低下头，像是在掩饰什么，“只是顾家那种门第，离我们太远了。你既然只是去送稿，之后就少和他们打交道。”
沈知意看着母亲，心里那点异样慢慢浮了起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沈母把水杯放到桌上，语气明显比刚才重了一点，“意意，妈只是提醒你，那种人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你做设计也好，接单也好，靠自己本事吃饭就行，别离豪门太近。”
沈知意没说话。
她很少听见母亲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单纯的担心，更像一种下意识的排斥，甚至……戒备。
可再细想，又抓不住什么。
她安静了几秒，才轻声道：“我只是去一趟顾氏，不一定就有什么事。”
“那也得小心。”沈母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了许多，“尤其是顾家的人，能不招惹就别招惹。”
“为什么？”
“因为那种人，离得太近，容易出事。”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沈知意心口微微一沉，正要再问，沈母却已经先站了起来。
“行了，先去洗洗，别站在这里吹风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如果真去顾氏，事情谈完就回来，别在外面耽搁太久。”
沈知意看着母亲的背影，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浴室里热水落下来时，她整个人才稍微松下来一点。
可等她洗完出来，目光一落到放在床头的包上，脑子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张纸条。
明天十点，别迟到。
还有那通陌生电话——
离顾砚深远一点。
一个要她去，一个要她远离。
这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落到了她身上。
沈知意站在床边，安静了很久，才走过去把包打开。
名片、纸条，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把手机拿出来，定了一个明早九点的闹钟。
不管那通电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管母亲为什么一提顾家就反应不对，至少现在，她得先去一趟顾氏。
有些事，躲不开的时候，就只能正面去看。
而她心里也很清楚——
像顾砚深那样的人，今晚既然开了口，大概就不会轻易让她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