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夜初遇------------------------------------------，一下起来就像没完没了。，风卷着雨点砸在酒店门口的玻璃穹顶上，发出沉闷又急促的声响。，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打湿，发梢贴着脸颊，连高跟鞋边缘都溅满了水痕。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客户周总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迟了，合作取消。，深吸一口气，抬步就往里走。，就被门口保安伸手拦了下来。“小姐，不好意思，今晚这里是私人晚宴，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是来送设计稿的，周总让我过来的。”。，衣料被雨打湿了一点，虽然不至于狼狈不堪，可和里面那群衣香鬓影的人比起来，怎么看都不像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抱歉，没有邀请函，谁都不能进。”，又拨了一遍周总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吹得她露在外面的手腕都有些发凉。保安脸上的不耐烦也越来越明显：“小姐，麻烦您不要挡在这里。”
沈知意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为了这份设计稿整整熬了五个晚上，改了七版。原本以为今晚只是把最后一稿送到，签完合同就算结束，却没想到会被堵在门口。
更可笑的是，催她十点前必须送到的人，现在却连电话都不接。
她正要再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
“让她进去。”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
沈知意下意识回头。
一辆黑色迈**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门廊前，雨幕被车灯切开，男人从车边走来，一身黑色西装，肩线平直，身形修长挺拔。灯光从穹顶上方落下来，把他的轮廓衬得越发冷峻利落。
他眉眼很深，鼻梁高挺，神情淡得近乎疏离，像是天生就带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压迫感。
保安脸色一变，立刻低头：“顾总。”
顾总？
沈知意微微一怔。
还没来得及细想，保安已经迅速退开：“小姐，请。”
男人没有再看她，只迈步往里走。
沈知意站在原地，心里莫名一紧，几秒后才跟着走进去。
宴会厅里暖气很足，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槟和鲜花气息，与外面的暴雨像是两个世界。
她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里的周总。
酒红色西装，手里端着酒杯，正和几位投资人说笑，脸上看不出半点催稿时的急迫。
沈知意快步走过去：“周总，您要的设计稿——”
周总回过头，看见她的一瞬，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谁让你进来的？”
沈知意愣了一下：“不是您让我十点前必须送到吗？”
“我是让你送到，没让你闯进来！”周总压低声音，语气却一点没留情面，“你知道今晚来的都是什么人吗？一个做图纸的，也配往这里凑？”
旁边几位宾客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探究。
沈知意背脊微微绷紧，脸上的表情却冷了下来。
她最讨厌这种人。
明明是对方临时改时间、临时催稿，逼得她冒雨赶来，现在却又反过来嫌她丢人。
她把文件袋往前一递，声音很平：“稿子我送到了。至于我能不能进来，不该由您现在才来说。”
周总脸色更难看了。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小设计师，居然敢在这种场合顶他的话。
“你什么意思？”他冷笑一声，“我给你机会做这单，是看得起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知意盯着他，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火意一点点涌上来。
“周总，第一，是您约了我十点前送稿。第二，这份设计我改了七版，您每一次要求我都配合了。第三，我是设计师，不是您随手使唤的人。”
“如果您不想合作，大可以直说。”她顿了顿，抬眼看着他，字字清楚，“但请您先学会尊重别人。”
空气忽然静了两秒。
大概谁也没想到，这种场合里，她居然还能把话说得这么硬。
周总的脸一下就沉了。
他伸手就想把她手里的文件袋打落：“你——”
手还没碰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截住了他的动作。
那只手修长有力，动作不快，却压得周总瞬间僵住。
沈知意一转头，正对上那张过分冷峻的脸。
是刚才在门口替她说话的男人。
周总脸上的怒意眨眼就变成了惶然：“顾总……”
顾砚深站在那里，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松开手，像是连多碰一下都嫌多余，随手接过沈知意手里的文件袋，翻开看了一眼。
几页设计稿在灯下铺开，线条克制流畅，主石结构大胆，东方海纹元素被揉进现代珠宝设计里，冷感里藏着几分很特别的情绪张力。
顾砚深垂眸看了两页，才抬眼看向周总。
“这就是你说的，不值一看？”
周总额头上的冷汗几乎瞬间就下来了：“顾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顾砚深语气很淡，“只是觉得，有真本事的人不配站在这里，而靠踩别人抬高自己的人，反而有资格？”
宴会厅彻底安静了。
周围人全都识趣地闭了嘴，连看热闹的眼神都收敛了许多。
沈知意站在一旁，心跳却莫名快了些。
这个人说话其实并不重，甚至连语调都没什么起伏，可偏偏就有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气场。
周总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赔笑：“顾总，是我失言。”
顾砚深没再理他，只把手里的设计稿重新合上，转而看向沈知意。
男人的视线落过来时，像夜色一样深，压得人几乎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叫什么名字？”
沈知意迎上他的目光，停了两秒，开口：“沈知意。”
“沈知意。”他低低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随手记住。
然后，他把文件袋递给身后的助理，语气平静地落下一句——
“稿子留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梢和肩头，嗓音低了些。
“人也留下。”
这句话一出，周围本就安静的空气，像是又凝住了一层。
周总站在一旁，神色微变，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沈知意也愣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强势的人，可像他这样，连语气都不需要变化，就能把所有决定说得像理所当然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顾总。”她抿了下唇，“稿子可以留下，人就不必了。”
这话一出，旁边站着的助理都明显抬了下眼。
大概没人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直接。
顾砚深看着她，眸色深了一点，像是终于真正把她看进眼里。
“理由。”
“我今天只是来送稿。”沈知意站得很直，声音也很稳，“周总要不要合作是他的事，您要不要这份设计也是您的事。但我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没有必要？”顾砚深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像有一根无形的线被慢慢绷紧。
片刻后，顾砚深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转瞬即逝。
“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没再和她纠缠，只淡淡对助理道：“把稿子带走。”
说完，他转身往宴会厅深处走去。
黑色西装勾出一道冷峻利落的背影，周围人几乎下意识给他让开路。
直到他离开，宴会厅里的空气才像重新流动起来。
周总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得要命，却终究不敢再冲她发火，只压低声音咬牙道：“沈知意，你最好清楚自己今天在做什么。”
沈知意把包带往肩上一提，神色淡淡：“我很清楚。”
她说完，没再多停，转身往外走。
雨还在下，门廊外一片朦胧水汽。
她刚走下两级台阶，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沈小姐。”
是刚才站在顾砚深身后的男人。
他走到她面前，递来一张名片，态度客气得体：“我是程远，顾总的特别助理。顾总让我转告您，明天上午十点，到顾氏总部来一趟。”
沈知意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黑底烫金，简洁冷淡，像极了那个人的风格。
“如果我不去呢？”她抬头问。
程远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两秒后，他笑了笑：“我个人建议，您最好去。”
“为什么？”
“因为不是谁都能让顾总亲自开口。”
外面的风裹着雨丝吹过来，带着凉意。
沈知意把名片收进包里，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夜色里。
可她心里却很清楚，自己今晚遇见的这个男人，绝不是一个适合轻易靠近的人。
偏偏从他说出她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事情，恐怕不会只停在今晚。